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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假设身障者没有情慾?讨论「手天使」前该听的真实故事

U阅生活 来源:http://www.228sbet.com 发布时间:2020-06-15

请先来听听一场 H 与他相遇的故事,对于台湾身障者的困境你会更感同身受:「想要」对很多人来说,已经是太遥远的事。

以前,大学的时候,H都得在台北车站博物馆的那一个站牌等校车。那一个站牌离 228 公园很近。228 事件纪念碑,如阳具般地伫立在公园内,告诉我们不可忘记台湾的白色恐怖。一到夜晚,有另外一群人也用他们的阳具,告诉我们他们还在,他们也如同难民般地存在在我们的城市之中,不见天日。

在公园内,他们用眼神交换彼此的爱意,等不及的人,就会相约到厕所去打砲。公厕外,也有人在发放免费的保险套跟润滑液。228 公园,白天与夜晚的景致全然不同。

H 常常都在台北混到很晚,才匆匆回到台北车站等车。那晚冷得H直打哆嗦。H 照常听着他的音乐,等待最后一班校车。突然有个人从 H 背后经过数次、来回驻足,他觉得诡异,心想:「那幺晚了,他一直走来走去,有什幺事吗?他到底想干嘛?」终于,那名男子走向前拍拍 H 的肩,H 转头看了他,他是一名患有脚疾、行动不便的身障者。H 拔下耳机听他要说什幺,他说:「你在等人吗?」H 回以一个冷笑,耸了耸肩。

他手指公园的方向再问:「你是要去那里吗?」H没 有回答,径自地带起耳机,恰巧校车来了,H 便迅速逃离上车。上车后,H 转头看了他一眼,看见他的眼神,满是失落,目送 H 离去。

H 这一回头,对他来说不知道有什幺魔力。尔后 H 搭校车,都可以看到他站在站牌的远方等待 H。他完全没有走向前攀谈,只是远远地看着 H。当时的 H,说什幺也不可能会爱上「这款人」呀!他不知道站在远方看了 H 几天。一阵子后,好几次见他买了宵夜,蹒跚步行,走向前要递给 H。H 心有不耐,便从未拔下耳机理会他的这些行为。H 不知道他到底看上自己哪一点,H 甚至没有开口对他说过一句话。

某日,H 刚好没有带耳机出门,只能在寒风中静静地等待,看着行人往来。他又出现了。他以为 H 没看到他。他默默地在胸前握拳,给自己打气后,走向 H。

他开口说:「嗨!」

H 看了他一眼,便回:「嗨!有什幺事吗?」他没想到 H 会回他,他惊呆了。

呆了三秒他才开口:「你、你⋯⋯怎幺回我了?」

H 突然笑了:「你不是跟我嗨吗?你慢慢说!不要紧张。你想说什幺?」

「没有啦!我希望我没有骚扰到你。」

「有呀!你每天都站在那边看,我不理你,你还在看,你想干嘛?」

「只是觉得⋯⋯你⋯⋯很可爱。」

「所以呢?」H 语带严厉地说。

「呃⋯⋯没有所以。」

「那我走了,我的车来了。」

H 又头也不回的走了。H 用余光瞄他,他仍然目送 H 离去。以后的每一天,他还是都在同样的地方等 H,跟 H 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。渐渐地,若有一天他没看到 H,隔天他就会问 H 去哪了?常常问 H 吃了没?饿不饿?要不要一起吃个东西?某一天 H 就回答:「好呀!我还没吃晚餐。你带路!」移动到吃宵夜的路上,他们走得很慢,他说了很多自己的事。

但为此,他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。如此的人生境遇让他萌生离家到大城市讨生活的想法。城市的高度原子化,足以让他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。离开家,代表他要斩断过去欺骗自己的那段过去,以及他要与他的残疾度过下半辈子,而他不要靠任何人。离开家,自然是孤单与无助的开始,一如他被逼得要与自己不爱的人结婚、一如他车祸的那个当下、一如他知道没有工作要录用他这个「瘸子」。

H 没有说太多自己的事,他只问了 H 的名字,其他的,他也没有多问。他说完他的故事,喝了口可乐,接着问 H:「你今天晚上急着回家吗?你要不要回我家?」H 愣了一会:「回你家干嘛?」他不再拐歪抹角便直接说:「我觉得你很可爱,很喜欢跟你聊天,很喜欢看你,即使我每次都只有远远看着你。可是,我就一直有一股冲动,想抱着你、进入你的身体。所以想问你要不要回我住的地方,跟我『那个』?」(推荐给你:同志情慾电影『湖畔春光』一窥同志生活里的种种处境)

H 笑了笑说:「哪个?你想太多了吧?」

他来来回回卢了 H 好几次,H 都拒绝:「天呀!不要闹了!我先走了。」

H 正在起身离去,他拉住 H 的手说:「不要走!那在厕所就好,228 的厕所,好吗?」

H 先帮他把裤子脱到膝盖,他交代 H 也脱去自己的上衣。H 将结实的腹肌与胸肌展现在他面前⋯⋯。H 送他到家门口,便也搭计程车离去。隔天,他没有出现在站牌。从此以后,H 再也没有看过他出现在站牌。

前些日子,H 在路上看到他在卖杂誌。H 犹豫了很久,便走向前去跟他说话:「嗨!还记得我吗?你怎幺会在这里?」

「我一直都在卖杂誌。」他既开心又显得惊慌失措地回。

「你后来怎幺就不见了?」H 在挑杂誌,一边翻杂誌一边问。

H 握了他的手,说:「我跟你买两本。」

还记得我自己在写论文的时候,接触到一群性工作者。那群姊姊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一群人之一。(推荐阅读:纽约大苹果里的性工作者心声)

我问她们有没有接过特别的客人,有几位都表示,有接过爸爸或妈妈带身障儿子来「当大人」。她们说:「那些『智障』的或『残障』的,带来我都有给她们打折。我是做服务业的,看他们都已经二十几岁了,还是处男,也没爽过。后来我带进去房间,脱到只剩奶罩在他们面前,帮他们打打手枪,他们就爽到不行,射很多又很高。接这种的,不用陪喝、陪玩,讲几句色的,帮他们打出来,我就完成任务,赚到钱了。结束以后他们也不会来烦你。他总不可能自己推轮椅来找你呀!」

听障者被忽略他们与慾望对象沟通的问题、智障者被认为他们的性、慾与爱是不受控制的、肢障者则因为身体的缺陷而永远无法拥有完整的性。他们的「性之不能」并非全部是他们个人的责任,很多时候更是社会的责任。在我们的社会中,由于我们对性的保守,各种身心障碍者的性是被剥夺、隐匿的。

在欧美已有性义工组织、日本也已有白手套等团体来服务重度身障者的性。而在欧洲部份国家更是发给身障者「性福利券」供身障去找性工作者,抒解生理压力。这些国家都已经看到身障者的性需求,台湾有一群「手天使」以实践性权为理念,看见「性」对个人的重要。希望可以让身障者被被捆绑的欲望、束缚解放开来。

H 显然无法是手天使,性义工不能带有感情,那些性工作者的姊姊也没有对她们的身障客人有过感情。可是,他们都不是出于施捨与同情,他们只是正视「性」的本质——「想要」。而「想要」对很多人来说,太远。(同场加映:今晚,要不要做爱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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